【阅见伊犁——书香特克斯 德润八卦城】散文:遇见坎土曼山

来源:特克斯零距离 日期:2026-02-01 20:02 点击:[次] 【字体: 【打印本文】

散文:遇见坎土曼山

一次偶然的机会,因为走错路与坎土曼山撞了个满怀。从此她闯入了我的视野,我也走进了她的世界。

遇见

坎土曼山因形似当地哈萨克族使用的传统工具坎土曼,故得此名。说是山,其实更像是平地隆起的一小堆土。如果你从阔克铁热克乡平安村萨尔阔布片区沿山谷小路向北行走会,会发现道路弯曲,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行至谷口时道路一下变宽,瞬间豁然开朗。但见地势开阔,平坦的草地间湿地相连、牛羊成群,牧歌悠远,尽显人间烟火之繁华。路西边是阔克铁热克乡平安村,路东边是乔拉克铁热克镇坎土曼托别村。坎土曼山独于山谷口不远处草地,也成了两个村的分界点。

坎土曼山离公路较远,路的两侧又是民房,周围又水草相依,就连周围的牧民都很少到此,近乎成了孤岛。对于外界来说坎土曼山是尘封的,至少我以为。因为少有人来,这里有一种特别的清净。在我看来,坎土曼山倒也是一道难得的风景线。

初遇坎土曼山的那一刻,我被她独特的美深深吸引了。以至于惹得我不止一次回首驻足。后来的日子里,每每欲前往坎土曼山总被一些事羁绊,直至2023年清明时节,才算真正走进坎土曼山。

清明前后,特克斯算是真正进入春天。去坎土曼山的那天天气很好,心情不错。从齐巴尔托布勒格村向北一出村口,便进入坎土曼托别村。一路上但见溪水潺潺,田地里升腾起的阵阵白雾,这是气温上升时的样子。牧民们去掉了蒙在窗子上的塑料,打开房门,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景象。路边树林的新疆杨泛着青色,树叶从芽孢里探出,微卷着,嫩绿嫩绿的,阳光温暖的地方树叶已零星展开,在阳光的照耀下,映衬出斑驳的光。拐个弯,坎土曼山就在眼前。远远望去,坎土曼山就像是棋盘里的一枚棋子。田野里,草地上绿油油的一片,马儿迈开四蹄撒欢,牛羊低头啃食青草。靠近坎土曼山附近的几家牧民清理冬天牲畜吃剩下的青草,一位四十来岁的哈萨克妇女乘着天气好在院子里晒毡子。

对于我们一家三口这样的不速之客到来,牧民显然没有料到,一个个停下手里的活儿远远地注视。坎土曼山就在眼前,走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周围草场被人为的划分用铁丝网围堵了起来。跨过去不易,既要防备衣服被铁丝钩住,还担心牧民阻止。就这样小心翼翼的绕过几道围栏,前面又是长有芦苇的湿地。芦苇丛里水流交错,我们只能在来回跳跃间寻找出口,几经周折才算到了坎土曼山脚下。

身临其下,但见坎土曼山小巧秀美中不失伟岸挺拔。与其他任何一座山相比,坎土曼山真是大巫见小巫。目测一下,此山东西长度不足百米,高约三十来米,阳面陡峭险峻,几乎垂直;阴面地势微缓,青草稀疏,多年生沙棘、蒿草较多。沿斜坡曲折攀爬,几分钟就到山顶。山顶西高东低,最窄处仅四到五米,山顶怪石嶙峋。立于山巅,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我与妻儿拍照后,小憩了一会儿,又原路返回山下。

不远处铁丝网那边,之前干活的哈萨克中年男子提着马鞭,面带惊恐向我们走来。我早早地打了声招呼,他示意我过来说话。我说明了来意,他摇摇头说山上有啥好看的,我们的牛羊都不去。我问有没有人来过,他摇摇头,哪有人来,山上看的东西没有。我想这家伙肯定是担心自家的铁丝网遭到破坏,才这样说的。山上有蛇,要小心,最好山上不去。牧民的表情真诚,想来也是一种善意的提醒。

的确,光看山,如牧民所言,没有啥看的。牧民走后,儿子云峥和母亲在草地拍照。我又想起牧民说大话。山上有蛇,非但没有心生惶恐,倒想着能见见最好。希望是条白蛇,如果这样,坎土曼山岂不是白娘子的修炼之地。难不成这白娘子一直在等许仙的到来?这样一想,再看看这山,似乎真有那么一点意思。坎土曼山的特别之处还在于登临后的一望,看见的是周围美景,感受的是人间烟火。

平地一小山,名曰坎土曼。

远观一土丘,近看非等闲。

山顶望一望,寄情山水间

此后,每逢去阔克铁热克乡经过时,都会远远的看看坎土曼山。有时一个人会想,坎土曼山真如牧民所言无人涉足,倒也显得清净。坎土曼山和这里的一草一木相依相伴。冥冥之中静候我的到来。对于坎土曼,我只是过客,但我却深深的记住了她。属于我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孤独

2025年国庆期间,在秋风暮雨中我再次走进坎土曼。中秋过后,又增添了不少寒意。国庆期间连续下了几场雨,天气阴晴不定。四日,太阳在黄昏时终于挣扎着从云层中探出头,真是拨云见日。云峥临时提出去坎土曼山看看,他的提议,一下触动了我的神经,瞬间萌生了一种不去看看,便觉对不住坎土曼山的念头。

还没到坎土曼山,太阳又一次进了云层,流云翻动,山风飒飒。我和云峥一前一后走小径,翻围栏,一路连滚带爬上了山。山顶的风大,云愈发厚重。我让云峥戴好帽子,穿紧衣服,注意脚下。西北方向的云一股脑儿地向这边袭来,大有黑云压境的气势。山雨欲来风满楼!坎土曼山周围一片沉寂,只听到风的声音。对面山谷风呼啸而来,坎土曼山微小的身躯凭一己之力阻挡风雨。山下湿地里的芦苇左右摇曳,被风卷起芦苇叶如天女撒花般洋洋洒洒。湿地积水的地方亮亮的,很耀眼,风掠过显出一圈圈水晕。这一切,都是坎土曼山解不开的愁。

天空很快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雨丝,不远处两匹老马偎依在一起,相互蹭着脖子。此刻,坎土曼山在夜色的笼罩下静默守候,任凭风吹雨打。过了会儿,风小了,下起了细雨。秋雨吹落在脸上冰凉,一种莫名的冷清涌上心头,勾起了我太多的愁绪。真应了那句暮霭沉沉楚天阔,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山下的那俩匹老马听到主人的呼唤,摇头摆尾返回。路口那家哈萨克民宿房子的灯亮了,发出微弱的光,此刻女主人想必正在围着火炉烧茶,等待男主人归来。对面特克斯河谷秋意正浓。次森林蜿蜒向下,一衣带水,如烟一般曼妙。

再看坎土曼山沉浸在秋风暮雨里如同秋水伊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雨有点大,不能久待,遂小心下山。开车缓缓离去。

坚守

坎土曼山终究是孤独的。因此我们才成了朋友。她的美少有人知,也无人问津。以后的日子里,一闲下来就隔三岔五的来看看坎土曼山,也散散心。周围几家牧民对我不再警惕,转而投来微笑,甚至有时还坐下来聊聊。渐渐地,我注意到这山不光形似坎土曼,似乎还有尚未人知的秘密。我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哪怕只是传说。终于在一次,我与杰克山拜哥哥闲谈中知道了她的来历。

相传以前,特克斯河流经特克斯后地势平缓,导致河水肆意流淌。加上支流众多,每到雨水多发季节,河水暴涨,河谷地带水满为患,低洼处更是一片汪洋。严重影响牧民生产生活。有一年雨水太多,河水泛滥,阔克铁热克河水从萨尔阔布村山谷流出,牧民的草场被淹,房屋坍塌,牛羊被河水冲走,百姓苦不堪言。一位远道而来的智者从此经过,看到此情此景,决定帮牧民解决水患。智者查看了地形,决定将河水疏通改道。为了堵住水患,智者一路沿河走走看看发现特克斯河北边的阿腾套山水草丰美,牛羊膘肥体壮。他深思了一会儿,用坎土曼将阿腾套山上的石土挖了两坎土曼置于萨尔阔布山谷口,从此水流改道至特克斯河。这两块土,就是现在的坎土曼山。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里也因此变成从草场。现在看看确实像两坎土曼土,而且山上也是沙子、石头居多。如今在特克斯河对岸的阿腾套山上仍清晰可见坎土曼挖过的痕迹。原来坎土曼山是外地的沙子,搬过来压本地的土。承受不该有的孤独,坚守一方,造福一方。

坚守来自于孤独,孤独成就坚守。这让我对坎土曼山又添了一份敬意。原来孤独也是一种美,梭罗在他的著作《瓦尔登湖》里说过我还从没遇到过比孤独更好的伙伴。我得向坎土曼山学习啊!克服生活中的种种散漫和无休止的精神内耗。给自己定小目标,让自己静下来,向乏味地生活说再见。眼看到了年底,我的心思烦乱,不能再原地等待,决定将岁末的最后一缕时光在坎土曼山度过。午后天气阴沉,却不寒冷。天空飘着些许雪花很有诗意,这应该是我今年最后一次来坎土曼了。

牧民房后通往坎土曼山的小径已被积雪覆盖。脚踩过的地方重又走出一条路。路不好走,高一脚,低一脚的。我顺势在牧民家的柴火垛子上抽了根树枝权当拐杖。脚印越走越少,直到完全没有了足迹。积雪早已没过半腿不能前行。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我不能前行,在进一步就是过。就在这儿吧!就在此刻吧!让我和这位新结识的老朋友来一次心灵的对话。

未曾谋面时,

你在干啥,我在干啥?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如今知天命,你却风华茂。

我问你坎土曼是啥?

你却笑而不答。

偶遇、孤独

坚守、对话

认识之前,

我在干啥,你在干啥?

我负重前行,雪落脚下。

你却做到了拿起放下。

我问你生命的意义是啥?

你却笑而不答。

相知、相识

相持、相伴

天空暗了下来,雪落在身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我知道雪下大了,但依旧不冷。坎土曼山需要一场融进生命里的大雪。所有的一切覆于雪之下,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我和坎土曼山相距不足五十米,却隔着一道道看不见的铁丝网,过不去的芦苇丛、不能踩的湿地。夜幕完全落下,雪越下越大。坎土曼山笼罩在漫天的雪花里,被黑夜淹没直至看不见。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我须返回,年轻人为我点亮火把,照亮前行的路。牧民家房子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歌声:

天亮了启明星哟升起来了,

我的家又要搬到红石山哟,

哦我的黑眼睛。

世上只有野马最快,

有谁能比上你更可爱,

别忘了林中相遇永远相爱,

哦我的黑眼睛。

忽然想起,今晚是跨年夜,八卦城里想必人山人海,烟花绚烂,有谁知道今晚会有一位和众人一样的发烧友独自在坎土曼吟诵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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